其实吧……“朋友都是阶段性的”这句话，或许我很早以前就见过，只是当时不愿承认。说不认同也不完全准确，我只是不愿彻底承认它是对的。曾经的我相信，世上存在所谓永远的朋友，或者至少会有那么一两个相伴一生。这样的情谊就算再稀少，也总该存在吧。
局外人？
其实最近一两年，我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个趋势，却始终在回避这个话题。直到前些时候的一个晚上，我刷 Twitter 刷得有些，看见曾经彼此认识的互相、拥抱，互道早安晚安，甚至彼此回复，我才意识到——也许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……那一圈人都还在，只是我的朋友圈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。或许，我才是那个「局外人」。
这一周里，我几乎一直忘不了这个话题。思考了很久，我不得不承认：朋友确实是阶段性的，甚至是周期性的，抑或是「事件性的」。
刷推刷的我 emo 了，看到曾经互相认识的推油都和各自的油油交织混在了一起 感觉我才是那个多余的。对不起 我走
由事件驱动
出国前，我主要通过 QQ 社交：加入各种圈子的群聊，再认识一些朋友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时我就已经开始经历这种阶段性了，只是当时不觉得那是某个阶段，而以为那就是生活本身。
我认识新人的渠道其实很单一，基本都是群聊里突然发生了某件事，或由某种「关系」牵起了联系。「关系」听起来像是能维持很久的东西，但说到底，很多联系都是由一些我无法控制的事件促成的：同事、同学，甚至只是对同一件事感兴趣，或恰好在做同一类事情的人。刚开始往往是不得不加上好友，加完后就彼此搁置着。只要对方一直不主动联系我，我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发消息；可要是某天对方突然因为某件事来找我，这段关系多半就会进入下一个阶段。
其实 2024～2025 年还有另一条线：Twitter 和 QQ 对「联系人」的传统理解不太一样，理论上即使没有互相关注，只要彼此有互动、会回复，也可以算某种意义上的朋友。那两年，我和推上的人大概就是刷着刷着便混了个脸熟。对我来说，这段时间大概算是涨粉，或者说扩圈的阶段？不过，我现在使用的 Twitter 账号其实也是重开的；我第一次发推应该是在 2021 年，但因为一些不太能说出口的原因，老账号算是彻底废了……
热恋期
人与人关系的「阶段」大概可以比作谈恋爱：既有新鲜期，也有热烈期，朋友之间的互动和聊天也是如此。刚认识的几天里，彼此会非常积极地交流，甚至深挖你的****；随后，关系便会进入长期而稳定的交流阶段。你们可能一起工作，可能是在学校同班，可能是网上认识后因共同兴趣而来往，也可能是对方因为某个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问题来找你。就像两条原本互不相交的线突然缠在了一起，他们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你的生活里。
渐行渐远
这种冷漠到底是什么样的？它通常不会在一瞬间发生，更可能是某个联系人一点点疏远你：消息越来越少，也不再有实质内容，逐渐变成单纯为了 而勉强互动？最后甚至彻底不再理你。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，对方慢慢冷淡下来，最终从你的生活中消失。也许对方不会删除你的联系方式，但其实已经与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没什么区别。此后即使还有事情来找你，也会 ：不再是熟人之间那种自然的帮忙，而像是彼此隔着一道无形的距离……
类似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推特上，具体表现为互动越来越少，随后对方慢慢从你的时间线上消失。偶尔翻看关注列表，点进他们的主页，发现他们依然在做同一类事情，分享着相似的生活，却仿佛不再与你有任何联系。甚至有时即使双方仍然互相关注，这段关系也会变成单方面的静音。曾经明明玩得很好，如今对方却不再出现在你身边；但又因为彼此曾有过那样一段关系，碍于情面不便取消关注，于是只留给你最冰冷、却又无形的沉默……
我也如此
但其实我也一样。第一次意识到别人这样对待我后，我也反思过自己是否曾对别人做过类似的事。现在看来，答案是肯定的。这样想或许有些残忍，但俗话说得好：“日久见人心。”并不是每个偶然遇见的人都能和我聊得来，也不是每个人的行为都能让我感到舒服。对于那些一时没看清的人，出于礼貌，我确实不会直接取消关注；但如果对方做得实在过分，我会毫不犹豫地屏蔽。或许有些时候，单向、不显示通知，也不会过滤 @mention 你的消息的 mute，就是最好的选择。很多时候，你可能意识不到自己让别人感到不舒服；又或者，那就是最真实的你：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，别人却不以为然。也许别人感到不适时，就是我被静音的时候吧？（不过，如果大多数人都不会静音你，那很可能只是对方太；反过来也一样。）
周期性
那么，为什么说这种友谊具有周期性呢？正如前面所说，朋友是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与你相伴、同你产生交集的人。而一个阶段通常对应一段具体的时间，有开始，也有结束。很多时候，你并未意识到这一点，但这段友谊往往与生活中的某个事件紧密相连。也许在你毫无察觉时，这个周期就已经自然结束；此后，你会进入新的阶段，经历新的事件，也会结识新的人。当你的人生轨迹开始随自身的变化而改变时，朋友关系的周期性也就自然显现出来了。
周期性的朋友，并不是说每隔一段时间出现的还是同一个人，而是说，你最好的朋友、最珍视的关系，都可能随着时间慢慢改变，而你往往察觉不到。等你终于意识到时，常常已经失去了。
成为别人的朋友
尤其是在 Twitter 上，有时我确实会感慨：我的朋友成了别人的朋友。但仔细想想，这其实再正常不过。世上本就不存在完全相同的时间线，而你我的时间线有幸交汇，已经是一种幸运。就像你进入一个圈子认识了一些人，圈子里的人自然也会彼此相识。在传统的群聊体系中，你不会察觉这个过程，因为交流都发生在私聊里；偏偏 Twitter 打破了这层界限。在所有人公开发布的推文中，你通常很容易观察到这种变化。当别人与你之间的互动开始周期性地出现在时间线上时，你便会轻易察觉到这段关系。
人是情感动物，想把朋友据为己有，再正常不过了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真的应该占有对方，或控制对方的行为和思想；它只是说明你在乎对方，你们是 close friend。可正如我说过的，你的朋友也是独立的人，也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和时间线，因此与别人成为 mutual friend 再正常不过。真要怪的话，只能怪 Twitter ，逼你亲眼看见这一过程。不过，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：它让你看见这个过程、感到难过，却也给了你更多认识他人的机会，不是吗？摆脱传统社交以私聊为主的模式，不必承受长期维系 close friend 的压力，只有最简单的互道晚安和 ，这或许才是最纯粹的社交。看到 mutual friend 时究竟会不会难过，其实取决于你自己。无论通过什么途径，哪怕在线下，你也无法阻止这个过程发生。只要自己能够想开，也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，也许还会慢慢学会放下吧。
——写给未来的我